桔梗之愛
好不容易結束夜班,金智友疲憊的走在回家的路上,原本只是想回家洗個澡然後睡大覺,不曾想會這麼倒楣的遇上車禍。
好好的在路口等紅綠燈,一台酒駕從她後方衝過來,速度之快,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撞飛出去。
她在一片黑暗中感覺到自己一直在墜落,難道這就是靈魂墜到地獄的感覺嗎?是要不要那麼像玩自由落體一樣啊!
美好的清晨,裴真率睡飽氣足的走出屋外,正準備出門去買個東西,突然“啊~~~"一個淒慘的叫聲傳來,哪裡來的尖叫?
下一秒“碰!"一個人從天而降“唉喲!"直接掉到她家門前的稻草堆中,她整個人瞬間傻住,然後便看到那個人從草堆中爬出,嘴裡還叼著幾根稻草“噗!"把嘴裡的稻草吐出,摸著自己的臀部“好痛喔~嗯?這裡是哪裡?"轉頭就跟呆愣住的裴真率對上眼。
她看看天,再看看眼前的人,面前人穿著一身白,腰間繫了一條黑色的腰帶,頭髮是金黃色的,身材比她嬌小,長相也很可愛,大大的眼睛,高挺的鼻子,櫻粉色的嘴唇,她不住驚嘆“仙女啊!"
金智友除了屁股還痛著,人也很疑惑,她不是出車禍了嗎?怎麼除了摔的屁股有點痛,其他地方沒有任何損傷,然後,她明明是在市區裡被撞,怎麼就掉到一處山區郊外,還有,為什麼面前的人穿著古代的衣服啊?
“呃…妳好,請問這是什麼地方啊?"仙女發問了,裴真率趕緊招回剛剛不知飄去何方的靈魂,對著金智友道“回仙女,這是在下的家。"
金智友愣了一下“蛤?啥仙女?我這麼狼狽還看起來像仙女嗎?話說,我就我,說什麼在下?妳這衣服是怎麼回事?"
裴真率看看自己的衣服,再看看金智友身上的衣服,她還以為是天界的服飾與地上的人不同“回仙女,這是在下平常穿的衣服,請問有什麼不好看的地方嗎?"
金智友搖搖頭“是沒有啦~還有,別叫仙女了,我叫金智友,妳平常就穿這樣?"裴真率點頭,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空氣瞬間沉默了幾秒,金智友心想“應該沒那麼扯吧?"然後她又摸了下自己的臀部,痛感還在,做夢是不會痛的,猶豫了一下後,她開口問“請問,現在是幾年啊?"
“今年是大爻二年。"裴真率很直接的回應,聞言,金智友不可置信的張大嘴,不是吧?她還真的穿越了!
“仙女為何聽到大爻二年,表情那麼不好,難道是在大爻二年會有什麼是發生嗎?"裴真率看到金智友皺著的眉頭,以為怎麼了,然後見對方搖頭“沒有,妳們大爻二年可好的嘞!只是我在想我怎麼會出現在這?"
“仙女不是來凡間玩的嗎?"怎麼又叫她仙女啊?“說了我不是仙女,我叫金智友,話說,妳叫什麼?今年幾歲?"
“在下名叫裴真率,今年二十。"裴真率還是一副恭敬的樣子。嘞個去,竟然還比她大,她揮揮手“好,知道了,沒想到妳還比我大,我就叫妳真率姊姊好了。"
“诶?在下比仙…比智友大嗎?"金智友點頭,她忽然感覺身體很不舒服,除去還在痛的屁股,還有就是一種八百年沒洗澡的黏膩感,想了想“那個,我能借用一下妳家的浴室嗎?會介意我穿妳的衣服嗎?"
裴真率搖頭“自然是不會了,浴室就在後方,在下帶妳去。"金智友感激的向她道謝,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。
洗完澡出來,金智友感覺一身清爽,身上穿著裴真率的衣服,由於體型的差距,她穿著裴真率的衣服,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樣,拖在地上的褲子,在空中隨風吹的長袖。
“智友能一個人在家嗎?我還有事要去鎮上一趟。"裴真率有些不放心的說,畢竟金智友一個女孩子,還長的那麼好看,即便一副乖巧樣,但難免還是放不下心。
“沒問題的,真率姊姊妳放心,我什麼不會,看家最會了,妳放心去吧!"金智友笑著對她說。這人笑起來那麼好看,眼睛裡滿是靈氣,確定真的不是仙女嗎?裴真率在心裡想。
跟金智友說明了家中的一切擺放,像是灶房在哪,糧食擺在何處,還有後面是她家的農地,有想吃的可以去後方自己摘取,其他的大概就那樣,她家也沒多大,說完後就背上包袱往鎮上去。
一個人在家的金智友,因為沒有手機,她整個人閒閒沒事,在裴真率的家中亂晃,在灶房晃一晃,在書房繞一繞,然後拿起桌上的書籍隨便的翻翻,想找個話本,但她發現她打開來,文字是看的懂,但組在一起的句子她就看不懂了,果然她不是文組的,文言文什麼的,對她來說太難了。
將裴真率的家裡裡外外都打掃了個遍,掃完後,她發現自己又沒事做了。
“啊~好無聊。"找不到事做的金智友直接躺在人家的床上,左思右想,她剛剛有到後方的農田逛一圈,發現那片地其實還蠻亂的,反正閒閒沒事,雖然外頭太陽很大,但她真的找不到事幹,乾脆出去幹活去,畢竟不能白吃白住白穿人家的東西嘛!
裴真率回到家中,打開門沒看到金智友的身影,眉頭皺了一下,放下包袱,家中到處轉,就是沒找到金智友,當她以為人已經離開時。捲起褲管,挽起袖子,為了方便還在肩上綁了條帶子的金智友滿頭大汗的走了進來。
“天啊!累死我,妳家的田到底有沒有在整理啊?亂就算了,土還超硬,有夠難鏟。"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毫不客氣的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到了滿滿一杯的茶水,豪邁的一次灌完。
裴真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眼睛眨了好幾下後“所以妳剛剛是去後面整理田地去了?"金智友點頭“是呀!說實話,我真覺得妳家田那樣,菜還可以長出來,真是神仙眷顧妳吧!"
“應該是吧!"金智友未免也太強了吧!長的那麼漂亮就算了,身材那麼嬌小,即便不是仙女,感覺也像哪家的千金,萬萬沒想到她還會務農!跑到後方的田地看,土都被翻了,草也被拔了,原本還很雜亂的地現在被整理的很乾淨,有條有序的,確定這真不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仙女嗎?不是仙女,那會是哪個善良的精靈嗎?
回到屋中,金智友還坐在那,她一臉得意“怎麼樣?我做的不錯吧?"裴真率向她豎起大拇指“簡直不要太好,話說我真看不出來妳會務農。"她做到金智友的旁邊說。
再喝下一大口水,放下茶杯“別看我這樣,我爺奶家就是農家人,我小時候在他們家就是一天到晚做這些,多少還是有學到什麼。"
“哇~好厲害,小時候?那智友現在是做什麼的?"裴真率好奇的問“我呀!就是一間酒吧的服務生,沒什麼特別的。"
“酒吧?服務生?是酒館的小二的意思嗎?"金智友思考了下後點頭“差不多這意思。"
“既然家中有地可以種,為何還要出去給人幹活,在家自己種田,自給自足,多的還可以拿出去賣錢,不好嗎?"金智友無奈的搖頭,她也想,但人終究鬥不過天。
眼看金智友沒說話,但她臉上的表情大概的說明了她心中所想,裴真率也沒再問下去,她站起來“做了那麼多的活,為了答謝妳幫我整理田地,我做一頓好吃的給妳吧!"
“真的嗎?"金智友眼睛瞬間一亮,裴真率點頭,給金智友上了一壺新的茶水就轉身到灶房做飯去了。
遠遠的灶房傳來陣陣香味,金智友滿心期待她到古代的第一餐,然後,看到滿桌子的綠色,她的臉也跟桌上的菜一樣綠“呃…咱們就吃這些嗎?"裴真率點頭“是呀!"
“沒有肉嗎?"她直接問,裴真率聽了面露難色,還沒等對方說話,她就想到“喔!我怎麼就忘記我在古代了,以前人可沒像現代那樣可以隨時有肉吃。"她趕緊擺擺手“沒事,沒事,我隨便問問而已。"
裴真率點點頭,然後夾了一口菜到金智友的碗中“吃吧!趁菜還是熱的時候吃。"她點頭答謝,緩慢的把菜飯放入口中,慢慢地咀嚼著,雖然味道很好,但偏偏她就是個不喜歡吃蔬菜的人,突然覺得自己很不適合生活在古代。
艱難的一餐終於結束,即便不喜歡吃蔬菜,但為了顧及人家的面子,還有人家的辛勞,咬著牙也得吃下去呀!
“謝謝妳,我吃飽了。"金智友放下手中的碗筷“不會,妳也辛苦了,翻了一整天的地。"
“妳介意我躺妳的床休息嗎?"裴真率搖頭“當然是不會啦!請便。"
“可是我還沒洗澡喔!"金智友特別強調,對方依舊說沒關係,揮揮手讓她直接去休息,毫不介意。
放了心的躺下,意外的發現,裴真率家的床蠻舒服的,不像她想像中那種古代硬梆梆的床鋪,後後的棉被鋪在下方,軟硬適中,恰到好處,金智友躺上去沒多久就直接睡去。
裴真率洗完碗回來,看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,笑了一下,拿起一旁的被子給她蓋上,拿起一本書坐在一旁看著。
直到太陽下山,月亮升起,金智友才從夢中甦醒,睜開眼便看見坐在床邊,專心看著書的裴真率,握住她的手,她轉頭過來“睡醒啦?"金智友點頭“我睡很久嗎?"
裴真率用手指數了數,再看看外面月亮的位置“差不多兩個時辰半。"在現代換算是大概五個小時,她也睡太久了吧?而且,她好像還睡得很香,扭了扭剛睡醒的身子“我可以再借用一次浴室嗎?"
“那有什麼問題,啊!我幫你買了新的衣服,我憑印象中的身形買的尺寸,妳待會穿穿看。"裴真率從包袱裡拿出她今日到鎮上為金智友買的新衣“欸!那怎麼行?這衣服這麼好看,怕是花了不少錢吧?"
“沒事的,妳幫我這麼多,又是打掃又是理田的,這也就是我一點的回饋。"裴真率不在意的說“好…好吧!那再麻煩妳了。"
“嘿嘿,才不會麻煩呢!"放下手中的衣服,起身去燒熱水給金智友沐浴去。"
兩人先後沐完浴,裴真率提議她再煮一餐,金智友搖頭,說自己不餓,其實就是單純的不想吃蔬菜,雖然沒有說出來,但在早上的時候她就知道面前的人是個不喜歡吃菜的人,她也不勉強,自己到廚房給自己做了簡單的餐食,快速吃完就回來了。
夜晚,裴真率坐在桌前看著手裡的書,金智友無聊的在旁邊完著打繩結,時間逐漸流逝,兩個人不約而同一起打了哈欠,然後相視一笑“妳也累啦?"又異口同聲的說。
看著金智友躺上床後,裴真率從一旁的櫃子拿出另一套被褥,鋪在地上,前去要把照明的蠟燭吹襲,金智友說“诶?妳不睡床上嗎?"她搖頭“床就給妳睡吧!我睡地上不要緊的。"
“可是晚上很冷耶!這樣會感冒吧?"金智友看了眼地上,再看了眼前房門口的縫隙,外頭的陣陣寒風從那狹小的縫隙透進來“沒事,我那被子夠暖活,不會…呃…得風寒的。"
“妳要確定欸?"裴真率向她點頭“好了,時間不早了,快點睡吧!"說完就吹滅了蠟燭,直接躺入地上的被窩,金智友在床上看了看裴真率,看她已經進入睡眠模式,自然的也就躺回去。
深夜,躺在床上的金智友被凍醒,她睜開眼,裹緊被子“老天,這溫差也太大了吧?喔!"自己都覺得冷了,更何況躺在地上的人,果然一低頭就看見那股起的被子不停的顫抖,所幸下床,推了推裴真率“覺得冷就別勉強了,上來一起吧!"
裴真率轉過頭“真的可以嗎?"她點頭“有什麼問題嗎?咱們一樣都是女孩,睡在一起又沒差,快上來吧!我好冷喔。"說著也不等裴真率回應,直接連人帶被的一起拉上床。
不知道是因為多了條棉被的緣故還是身邊多了一個人,金智友覺得現在的床比剛剛還好睡,而且裴真率身上有股貌似視花香的香味,聞著很令人放鬆,自然的向著熱源靠近,漸漸地陷入沉睡。
躺在一旁,全程緊握自己雙手的裴真率,在聽到旁邊人平穩的呼吸聲後才緩緩的轉頭過去看,此刻的金智友很放鬆的睡著,眼睛閉上了,看不到早上時候那雙大眼裡的靈氣,但是,即便如此,在黑暗中,視野沒早晨那般的清晰,裴真率依舊能感受到她身上獨有的氣息。
黑暗中,她伸出手指,輕輕的筆劃過金智友的臉,從額頭到眼睛在到鼻子然後到嘴巴,完美的線條,貌似這天下最美的五官都長在了金智友的臉上。
忽然她的腰被抱住,金智友往她這邊靠過來,整個人緊緊抱住她,睡得很安穩。
明明晚上的氣溫很低,剛剛還被凍得瑟瑟發抖,但她現在卻覺得很燥熱,臉感覺像被火燒,深呼吸好幾次才平復下來這種奇怪的感覺,轉頭看,金智友睡得很香,完全沒有被她的動作影響到,輕輕撫上環在她腰間的手,很奇怪,明明她們兩人相識的時間不到十二時辰,但卻像認識很久一樣,除了一開始的小拘謹,後面到是非常的放得開,像是,金智友這個人從很早之前就在她家一樣,轉過去,對著睡著的人說“金智友,妳相信一見傾心嗎?"
隔天早上,公雞鳴聲,旭日東昇,金智友一醒來就發現自己抱著裴真率,然後旁邊的人還在睡“老天,一不小心就抱上了。"有些尷尬的想要收回手,但發現收不回,裴真率緊緊抓著她的手,硬是拉了好幾下才成功把手收回來。
趁著裴真率還在睡,她小心的越過,下了床,穿上外衣走到戶外,打開門就看到萬里的晴空,片綠的樹林,深深吸了一口氣,感嘆大自然真是美好,不過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,既然她可以穿越過來,那也一定可以穿越回去,話說,她是怎麼過來的啊?
這時候裴真率也從屋裡出來,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“智友在做什麼呢?"她好奇金智友一直站在稻草堆前作何?
“姊姊,妳還記得我昨天怎麼出現在妳家的嗎?"她轉頭問,裴真率人呆住幾秒,然後撓著頭,努力細想“妳…妳就突然從天上掉下,我看了上方也沒任何懸崖,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。"
總不能回去的方式是叫她再來一次自由落體吧?想了想,然後搖頭“算了,先不回去了,好可怕。"
“回去?妳要回去哪?"裴真率瞬間清醒“喔…我有跟妳說過我不是這裡的人嗎?"她搖搖頭“好吧!說起來可能會很荒謬,但這是一個事實,我,是五百年後的人,不知為何會穿越到這裡,雖然只待了一天,能感覺到這裡是不錯的地方,但我畢竟不是這時代的人,我是一定要回去的。"
“不是,什麼意思?什麼五百年後?什麼叫做妳不屬於這個時代?"裴真率滿頭霧水,金智友看了也能理解,畢竟這事誰聽了都會感覺荒唐“簡單來說我是個不屬於這裡的人,遲早有一天是要離開的。"說完就見裴真率眼睛透露一種失落,彷彿是對她要離開的事實感到惋惜,不過很快她又恢復了昨天的開朗樣“沒關係,仙女遲早要回天上的,我知道,我會幫妳的。"
都說幾次她不是仙女了,金智友無奈的笑了笑,想說算了,就當這是裴真率為了接受事實而找的藉口,仙女就仙女吧!反正也不是個什麼難聽的名字。
說是要找方式回去,但就是想不到要怎麼回去,說什麼也不要再來一次自由落體,那感覺真的太可怕了,話說,她好像是在瀕死的狀態的時候穿越的,不會是要她再死一次吧?是有沒有必要那麼極端,像犬夜叉裡的阿籬下個井就能回家不好嗎?
沒想到裴真率家後面還真有一口枯井,在裴真率的陪同下,她拉著繩子下到井中,但裡面什麼都沒有,在井中亂念一堆咒語還是什麼做一堆奇怪的動作,裴真率看了很莫名其妙,結果就是毫無卵用,最後要爬回去的時候,她瞥見井壁上貌似在閃耀著什麼光,用手摳不下來就叫裴真率扔個工具下來。
往井壁上鑿了幾下,成功摳出一枚藍黃色的玉石,她感覺很是驚喜,然後下一秒她就聽到一個聲音,轉頭一看,剛剛鑿出玉石的洞口開始流水,還愈來愈大“喔買尬!"挖個石頭還能順便挖出地下水的嗎?趕忙叫裴真率拉她上去。
一上來她就像裴真率展示她剛剛挖的玉石,裴真率眼睛瞪的賊大“哇~這也太美了吧!我從沒見過這顏色的玉石,藍黃色的,好像宮中的琉璃喔!"
“對呀!我業是第一次見到,既然是在妳家發現的,這就給妳吧!"伸手就要將玉石送給裴真率,她立馬倒退三步“不不不!這是妳發現的,是屬於妳的,話說妳剛剛幹嘛那麼著急的要上來呀?"
金智友拉著她的手來到井邊,低頭就發現漸漸湧上的井水,她眼睛又瞪大,嘴巴也張的很開,她目瞪口呆的看向金智友“妳讓我發現好多驚喜喔!妳不是仙女就是山神的女兒了吧?我的天啊!"她很是驚喜的看著井中的水。
這口井早在六年前就已經乾枯,在父親過世後也將這口井封上,沒有再動過,完全沒想到這口井還會有重啟的一天,這樣她就不用大老遠的跑到河邊提水了,她開心的抱住金智友“哇!金智友,妳是福星耶!"
“哈哈哈,我也沒想到。"兩個人抱了很久才放開,一同看著金智友手上的玉石“這麼大的石頭,擺在家中也是長灰塵,不如我們拿去請位師傅做個吊墜吧!"裴真率點頭同意,她覺得如果這玉石配戴在金智友身上一定會更好看。
出外時金智友換上與她同樣的書生服,走到鎮上,裴真率先去一家賣文具的店舖,裡面一位大娘看到裴真率與金智友,眼睛一亮,拉過裴真率的手,帶她到一處角落“欸!這姑娘好美呀!看不出來,小率會金屋藏嬌喔!"
“也不是金屋藏嬌啦!她不是我妻子。"大娘揮揮手“沒關係,我看妳倆蠻登對的,且這小姑娘,很有靈氣,長的也漂漂亮亮,這種姑娘可搶手了,小率,好好把握。"
“哈哈哈,好的,我會的。"大娘拍拍她的手給予鼓勵“加油,大娘看好妳。"裴真率不好意思的撓撓頭,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逗小孩的金智友,她的眼神滿是寵溺。
買了要用的紙筆跟墨,付錢的時候想到來鎮上的主要目的“大娘,妳知道鎮上哪裡有會雕琢玉石的師傅嗎?我發現了一顆玉石,想要將它做成吊墜。"
裴真率拿出包裡的玉石給大娘看,大娘的眼睛也是張的很大“也太美了,這是在哪發現的?"
“在我家後方的枯井。"然後偷偷比了不遠處的金智友“她發現的,挖出玉石還挖出了井水。"大娘驚的下巴都要掉了“妳家的井不是封起來很久了嗎?怎麼突然把它打開。"
裴真率想了想,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,就隨便的編了個故事“好像是她看到了什麼畫本子,裡面說什麼枯井裡會有什麼寶物,然後她就打開來下去看,然後就…這樣啦!"
大娘聽了點點頭,再次握住裴真率的手“小率,聽我的,那姑娘是妳命中注定的福星,一定要把握住。"裴真率點頭“好的。"大娘滿意的笑了。
兩人從店鋪出來時,金智友好奇的問裴真率剛剛跟大娘聊了什麼,笑得那麼開心,裴真率說只是大娘最近有新的貨進了,上好的,需要的話可以幫她保留,金智友聽了點頭“這樣啊!"
“是啊!走,我剛剛問到了玉石師傅的位置,我們快點去吧!"牽上金智友的手往舖子走去。
一起來到舖子中,老師傅站在門口,像是等待已久,見到她倆時還露出溫柔如爺爺般的笑容。
將玉石交出去,老師傅拿在手上,左看看右看看,然後點頭“這是極上等的玉石呀!且這個色澤,老頭我幹這行那麼多年,這還是第一次見,這是在哪發現的"
裴真率比了旁邊的金智友“她在我家枯井發現的。"老師傅轉頭看向金智友“就這一顆而已嗎?"她點頭“可惜,老頭子我好喜歡這顏色的說,不過沒關係,會挖到就是有緣,孩子,妳們有想要雕刻成什麼樣的形狀嗎?"
他們互相看了眼對方,然後一起搖頭“沒有想法。"老師傅笑了下“沒關係,跟二位說,妳們看,這玉的顏色剛好分成兩邊,中間剛好有條彎形的弧線,且我看二位…嗯…給你們做個對子吧!"
金智友點頭如搗蒜“好呀!好呀!這樣好。"老師傅笑得更開心了,不知道為何面前的女娃笑起來特別好看,拿出紙筆,在上面畫了個圖給她們看,圖樣很合她們意,於是欣然答應,師傅把圖紙收了起來,拿出另一張紙,寫下契約,兩人赴了訂金,約了個時間再來取貨。
回去的路上,天空忽然開始下雨,裴真率拿出傘,攬過金智友的肩,將她帶入傘下的庇護。
金智友把玩著手上的銅錢,腳下一個沒踩穩,差點滑倒,好在裴真率及時扶助,兩人突然近距離對視,如果再近一點就能碰上對方的鼻尖,空氣瞬間安靜了好一陣子,然後兩個人都紅著臉,金智友第一個把臉撇開“那…那個,我們快點回去吧!雨好像又要變大了。"裴真率咳了幾聲才回好。
回到家中,兩個人沒有對話,沐完浴,快速的解決了晚餐,直接上床睡覺,一旁的金智友沾枕即眠,裴真率躺在一旁,一夜無眠,整個晚上,她都在看著金智友。
隔天早上,金智友醒來就看見裴真率的熊貓眼,她驚呼“天啊!妳黑眼圈也太重了!是我昨天晚上幹了什麼嗎?"裴真率搖頭“沒事,單純昨晚睡不著。"
“為什麼呢?"金智友問,然後她搖頭“我也不知道。"總不能說因為她整個晚上都在盯著妳看吧。
雖說昨天發生了小意外,但今天她們還是很平常的相處,裴真率除了在家看書、做飯,還有時候會到鎮上的小學堂當夫子的助教,回來時會帶一些好吃的與金智友分享,金智友也終於吃到她心心念念的肉食大餐了,咀嚼著嘴裡的肉塊,心中是一個大滿足,開心了就會抱住裴真率向她撒繳,裴真率也總是笑著。
一天天的日子過去,時間久了,她與裴真率之間互習慣了彼此的存在,每天早上起來互道早安,裴真率要去鎮上教課,她就在門口送行,有時候也會跟著她一起去,除了沒事找事做,還有就是,她忽然不習慣自己一個人在家。
說實話,裴真率認真教課的樣子真的好好看,雖然嘴裡唸的是她聽不懂的文言文,但裴真率的聲音很好聽,即便聽不懂,屁股都坐麻了,她還是坐在教室裡聽著她講課。
學堂裡的小孩很好奇常常陪裴真率一起出現的大姊姊是誰,之前都沒看過,有的直接問是不是裴真率的妻子,她笑著搖頭,小孩子很天真,覺得不是妻子那就是未婚妻,不然誰會經常陪她一起上課,還能不厭煩的一直在教室裡陪她?
終於拿到了期待已久的玉飾,老師傅將原本的玉石一分為二,雕琢成勾型的樣子,兩個合起來就是一個太極,金智友很是滿意,她將黃色的那一半送給了裴真率,自己則是拿著藍色的那一塊,回去的路上剛好經過裴真率常去的文具鋪,大娘站在門口,看到她倆手牽手出現,腰間還個別了一塊玉飾,她的眼睛亮的跟頭上的太陽一樣,還對裴真率豎了個大大的讚,裴真率對她笑了下。
“剛剛大娘為什麼要向妳豎大拇指啊?"金智友好奇的問“可能是覺得我們的玉珮很好看吧!"裴真率隨意的找了個藉口,金智友也單純的相信了,她拿起掛在腰間的玉珮看了眼“我也這麼覺得,嘻嘻嘻,師傅的手藝真好呢!"
“是啊!真好。"專心把玩手中玉的金智友,全然沒注意到旁邊裴真率看她的眼神,即溫柔又寵溺。
日子如同往常,今天金智友覺得累,不想出門,她昨天才又把田翻了一次,裴真率理解的點頭,在金智友的目送下前往小鎮。
閒閒沒事坐的金智友在家中亂晃,她拿著一張躺椅來到戶外,找了個陰涼處躺下歇息,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看著耀眼的天空。
她突然想到,她貌似已經習慣這邊的生活了,以為她會花很長一段時間習慣在這沒有任何電子產品的時代,但意外的,她適應的很快。
以前總是手機焦慮症的她,在穿越過來後,完全沒有,很神奇,第一天剛來時的確還有些不習慣,總是覺得無聊,想拿個手機刷個短視屏,但除了沒網路,手機也不在身上。
不過她好像回到小時候的生活,在爺奶家一樣,早上不是打掃家裡就是在田裡務農,中午時愉快的吃著午餐,爺奶在家沒事就會跟她一起玩,累了就一起在屋裡看書下棋,晚上的時候,爺爺會騎著自行車帶著她在村子裡亂晃,然後奶奶會在門口等他們回家,進到屋中就可以吃到奶奶的精心料理,無憂無慮的,不用煩惱這個,煩惱那個,也不用擔心自己明天能不能吃到完整的三餐,夜晚可以很放鬆的入眠,不必痛苦於隔天太陽起來還要上班上課。
一切是那麼的美好,但在爺奶在她十二歲那年去世,家中親戚把爺奶留下的遺產括分,老房子被拆了,地也被賣了,她也被父母帶到了城市中生活,才上初中,父親就因為生意失敗,整日在家頹廢,母親最後受不了離了婚,留下她與父親相處,十八歲那一年,父親自殺了,沒有一個親戚願意接納她,母親早已不知所蹤,全世界彷彿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成年之後就出來半工半讀,早上上課,晚上上班,一路上到凌晨,一天二十四小時,她睡眠的時間不到四小時,每一天都過得很累,總是有一餐沒一餐的,看著周遭每天都過得很開心,完全不用煩惱任何事的同學,她很羨慕,但也只能羨慕。
其實,她在出車禍的當下,她想著“死了嗎?真好。"
不知道是不是上帝看她太可憐,所以才讓她穿越到這個歷史上最好的時代,穿越到這裡,與見裴真率。
大爻是個很特殊的一個時代,裴真率,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。
歷史中,大爻是唯一男女平權,且與眾鄰國交情都甚好的時代,男女皆可入朝為官,無論男女、男男還是女女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,也能結婚,不必在意外界異樣的眼光,與多數的朝代的封建很不一樣,極為自由開放。
女皇吳嫄也是位明君,她在位期間,國泰民安,風調雨順,對貪官汙使是絕對的懲治,也經常帶著皇后朴珍微服出巡,雖然身居高位,但卻沒有一點架子,經常跟皇后做出一些搞笑的事,這些事跡還被記錄在史書中,她當初上課時也是笑得半死,怎麼有這麼逗趣的皇帝啊?
除了女皇與皇后,她們底下的兩位皇女也是,對待人民都很溫柔。
大公主薛侖,溫柔聰慧,她會在國家面臨天災時主動站出,用自己的俸祿做為賑災的資金,有空就會到廟宇中為家人與百姓祈福,雖然平常帶人溫和,但一碰到貪官汙使,欺負百姓的官員,她懲治的手段不亞於她的母皇,極為果斷跟嚴厲。
二公主圭鎮,善良勇敢,平常就是個喜歡到處與人玩樂的小公主,活潑的個性無論是在宮中還是宮外都很受歡迎,最喜歡的就是到宮外,與城中的小孩子玩樂,是皇女,也是被母皇母後還有皇姊寵大的小孩,但卻一點也不驕縱蠻橫,平常是很愛玩,但在國家需要時,她會化身戰場上最勇猛的將士,衝到最前線,驍勇殺敵,守衛著整個國家的安寧。
城中的百姓也都如此,因為國家良好的制度,犯罪率極低,完全可以坐到何為夜不閉戶。
裴真率,是她來到這朝代第一個遇到的人,對於她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,有驚訝但沒害怕,還很快的就能接受她不是這時代人的事實,但其實她也不確定她有沒有接受啦~
直接借浴室,借衣服,床也是毫不猶豫的給自己睡,然後又睡在一起,直接同床共枕,自己種田種累了,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做飯,好像第一次吃飯就被注意到不喜歡吃蔬菜這件事,之後的餐食,無論何時,至少都一定會有一盤肉。
說要找回去的辦法,然後就放下手上的事,整日陪自己瞎胡鬧,跑東跑西,又是上山又是下河的,甚至把塵封已久的枯井打開,讓她下去。
不得不說,裴真率的耐心真的很高,做了那麼多荒謬的事,即便被搞了一身髒汙。有次她心血來潮想做頓飯給裴真率,但因為不會用古代灶爐,把廚房搞的烏煙瘴氣,臉上還抹了一層黑。裴真率回到家中,見廚房一團亂,也都是笑著說沒關係,還拿出手帕溫柔的幫她擦掉臉上的炭灰,就問這天下哪還有跟裴真率一樣的人?裴真率說她是仙女,裴真率妳才是仙女本仙吧!
晚上睡不著覺,裴真率就拿著書做在一旁,像對待小孩子一樣,給她念床邊故事,裴真率的聲音很溫柔,身上的香味讓她聞的很舒服,裴真率大大的手,輕輕地拍在她的背,一遍一遍的哄著自己入睡,確定她真的睡了,這才起身去把燭火吹滅,躺到床上,給她抱著當大型抱枕或是人體暖暖包。
她發現,她好像離不開裴真率了,明明與她相處的時間不足一年,但卻好像相處了好幾年,已經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,真正與她相處幾十年的父母都沒有讓她有這樣的感覺,她覺得很不可思議,她好像,喜歡上裴真率了。
太陽下山前,裴真率回到家中,沒瞧見金智友的身影,她放下手中的東西,整個屋子都找遍了,連後面的田地都去了,就是沒找到人,在她想金智友是不是離開了,一走出屋外便看見在樹蔭下睡著了的金智友,她松了一口氣“好險。"
晚上,兩人吃完晚餐,在屋外繞了幾圈散步消食,然後回到家中,裴真率坐在桌前看書,她在一旁玩著繩結,夜深了,人也累了,同時放下手中的事物,不約而同往床的方向走去。
兩人很有默契,裴真率在看到金智友站起來時,就自動的放慢腳步,待金智友躺到床的內側後,她才跟著躺上去。
剛躺上床,金智友就抱了上來,裴真率笑笑的拍了拍她的手“乖~睡吧!"感受到她往自己懷裡蹭了蹭“今天怎麼那麼愛撒嬌了呢?"
“不知道,想跟真率姊姊在一起。"裴真率聞言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笑“我也想跟智友在一起,放心,我不會跑的。"說完轉身將人整個攬過“安心的睡吧!我在。"
手不知道在金智友的背後摸了幾下,懷中的人才漸漸的睡去,裴真率低頭看眼已經睡著的人兒“金智友,我心悅於妳,是否,妳也是?"帶著這個問題,抱緊金智友,臉埋在她的髮絲中睡去。
隔天,裴真率醒了,金智友還在睡,她拿了自己的枕頭給金智友抱,抽出伸出去洗漱,在晨光的沐浴下在戶外繞了一圈,她走著走著來到一處河邊,她做在一顆大石上,呆呆地看著平穩的流著的河川,忽然一隻蝴蝶從她眼前飛過,看過去,發現離河川不遠處,不知何時開了一片的桔梗花,此時的她才意識到,她已經跟金智友一起度過了一個春季。
她走到桔梗花前,蹲下來來端詳它的外貌,粗壯的根枝,五片呈藍紫色的花瓣,最外端成尖角狀,靠近時能聞到花朵本身淡淡的香味,她覺得好看,摘了幾朵,打算拿回去送給金智友。
回到家中,金智友還在睡,她出去的時間算算也該有半個時辰,且現在已是已時,這時間金智友差不多都已經醒來去後方理田了,但她還在睡,睡得很熟,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,她覺得不對勁,把花放到桌上,過去推了推金智友的肩。
推了好幾下,人都沒有醒,她突然感到不安,連忙摸上金智友的額頭,但對方沒有發燒的跡象,她慌了,她大力的搖晃還在熟睡的人,一直晃直到把人晃醒。
搖了好久,金智友都沒有醒,此刻的她已經淚流滿面,握著金智友的手,邊哭邊說“智友,妳醒來好不好,妳醒來啊!別放我一個人,我不能沒有妳,金智友,妳醒來啊!"
一滴淚水滴到了金智友的面上,她緩緩的睜開眼“我睡多久了?真率姊姊妳怎麼哭了?"裴真率抬頭,一把抱住才剛從夢境甦醒的人“太好了,妳終於醒了,我還以為妳要離我而去了,金智友。"
金智友被裴真率緊緊抱著,她想抬手安慰,但不知為什麼就是使不上力氣,她現在感覺自己很虛弱,好像快要死了一樣,剛剛,她夢到了她已經去是的爺奶,他們倆個在夢裡面,沒有說話,就是各握著自己的一隻手,眼神複雜的看她。
她感覺一直有個聲音在呼喚她,但她在夢裡聽不清,爺奶也死抓著她的手不放,直到一到門的出現,爺奶這才放開,在她走進門前,爺奶說了“孩子,妳的時間不多了。"
現在,裴真率抱著她哭泣,她也不自覺的流下了淚,時間不多了,是她能陪伴裴真率的時間不多了嗎?安靜得靠在裴真率的懷裡“我還在,沒事,我還在。"
哭了好一陣子,裴真率停止了哭泣,她抬眼就看到金智友的眼睛,對比之前,此刻的她,眼中的靈氣消失了一大半,對方慢慢的看向她說“裴真率,我好像,不能再繼續陪妳了。"
“什麼?為什麼?"裴真率不願相信,即便她知道金智友遲早有一天要離開,回到她的世界,但是,她不想面對這慘忍的事實,她已經,離不開金智友了。
“姊姊,我也很想留下來繼續跟妳在一起,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,但妳已經成為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,在遇見你之前,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著,我原以為我已經習慣了孤獨,但其實,我還是渴望著陪伴,因為遇見妳,讓我不再感受到孤單,因為遇見妳,我有了可以依靠的對象,可以撒嬌的人,因為遇見妳,有了可以跟我一起鬧一起瘋的人,知道我不喜歡吃蔬菜,所以在之後的每一餐都盡可能的做出一到肉食的料理給我吃,知道我不喜歡熱,明明後面已經有了井水,但還是大老遠的跑去山中提著最清涼的山泉水給我喝,真率姊姊,我喜歡妳,好喜歡,好喜歡。"金智友的聲音越來越虛弱。
裴真率已經泣不成聲“別說了,別說了,再說我就真的以為妳要走了,智友,我也…喜歡妳,我愛妳,可否,在這剩下不多的時間裡,陪我?"
金智友聽見了裴真率坦露的真心,她開心的笑了,靠在裴真率的肩上,臉埋在她的頸窩“好。"
之後的幾天裡,裴真率哪也不去,課不教了,文具舖也不去了,整天就在家裡陪著金智友,自從那天後,金智友昏睡的時間愈來愈長。
在金智友昏睡的期間,她都沒有離開床邊半步,把金智友緊緊的抱在懷中。
一天中,金智友為數不多的清醒時間,她想做什麼,裴真率都說好,無論是想去山中看風景,還是到鎮上找小朋友玩,裴真率都陪在她身邊。
金智友的身體很虛弱,能走的時間不長,沒關係,裴真率願意充當她的雙腳,背著她到處走,無論上山下海,裴真率都心甘情願。
今天是滿月,她背著金智友來到山的最高處,兩個人坐在石塊上,靠在一起欣賞著圓潤的滿月還有遍布夜空的星海。
她們摘下掛在腰間的玉珮,兩個勾玉合在一起,形成一個圓,剛好對上天空中圓滿的月亮,她倆相識一笑
金智友手指著天上的星星,在裴真率面前筆畫,將天空中的星星連成線,說這是牡羊、金牛、雙子、巨蟹,最後指到魔羯時,金智友手突然軟了下來,她知道自己又要睡著了,裴真率也知道,她趕在金智友陷入沉睡前,說出了她一直想說的話“金智友,妳是否願意,成為我的妻子?"
眼前的景象越發模糊,在意識沉落前,金智友說了“我願意。"
這一睡,就睡了好久,第一天,在金智友沉睡的期間,裴真率背著金智友到鎮上找文具鋪大娘,請她幫忙準備一些有關結婚時候要用的物品,大娘看到裴真率背上昏睡的金智友,還很擔心的問她怎麼了,裴真率沒想讓太多人知道,所以只說了金智友生病了,放她一人在不放心,這才帶著出來。
第二天,大娘做事率極高,隔天就託人將裴真率所需的東西給送來了,還送了一份禮物,祝福她們白頭偕老,百年好合,她很感激大娘,但也很抱歉,她跟智友怕是要辜負大娘的一翻心意了。
第三天裴真率一邊背著金智友,一邊布置著他們的婚房,第四天,眼看萬事俱備,只欠東風,此東風便是新娘子的甦醒,裴真率趴在床邊,戳著金智友的臉頰“智友啊~我們就要成婚了,該醒來了吧?"
隔天,裴真率醒來就見到對著她笑的金智友,她驚的坐起“智…智友?"對方點了頭,拉起裴真率的手“不是要和我結婚嗎?還要繼續睡嗎?"
“怎麼可能!"她連忙坐起,但因為剛睡醒,太快的動身,血液跟不上,差點慘摔在地,金智友扶起她“急什麼,小心點。"
今天的金智友活力充沛,整個人很是活潑,繞著家到處蹦跳的,她們牽著手,走在山林裡,欣賞著山中的風景,走在鎮裡,與鎮上的人打招呼,大娘很是開心看到金智友活蹦亂跳的樣子,金智友也是笑笑的跟大娘說“抱歉啦~大娘,前幾日我不小心生了重病,讓妳跟真率擔心了。"大娘笑著回應“沒事,現在人好了就好,能看到妳們兩一起出現,真好。"是啊!能跟智友在一起,真好。
眼見申時將過,金智友拉著裴真率的手,一路快跑回家,她們在鎮上的道路奔跑,在山林間的泥土路奔跑,回到家中,快速的沐浴,出來後,她們都已經換上了象徵喜氣的紅色婚服。
夏季的酉時,太陽在西邊,即將落下,月亮在東邊,剛剛升起,此時此刻,日月同輝,她們對著它行一拜天地,對著大堂裡的神龕行二拜高堂,最後她們面相彼此,慢慢的彎下身,行最後的妻妻對拜,日月見證,高堂同觀,她們深情地看著對方,完成了結髮儀式。
燭火之前,她們喝下了交杯酒,鎖上大門,關閉房門,金智友慢慢的靠近裴真率,然後四片唇瓣緊緊相依,床幔垂下。
交合結束,金智友靠在裴真率的懷中,摸著她的手“真率,我們成婚了。"
“是啊!成婚了,也結髮了。"裴真率看著她說“真率,能遇見妳,能與妳在一起,真好。"裴真率雙手緊緊抱著她,臉在她的耳邊“智友,我也高興能與妳相遇,與妳成婚,智友,金智友。"
早上,裴真率醒來時,金智友也醒了,但她眼睛裡的靈氣,比第一次醒來的時候來的更薄弱了,裴真率知道,金智友已經沒時間了。
換上了她們第一次出遊的衣服,裴真率背著她來到河川邊,與金智友坐在河邊,看著細長的河流,看著川水慢慢的流,從山中流向遠方的大海。
兩人靠在一起,沒有說話,裴真率再次摘下腰間的玉珮,金智友也一同摘下,滿月之時,她們將玉合在一起,對坐月亮,現在正午陽光,她們又做了一樣的事。
放下手中玉,裴真率帶著金智友來到之前發現的桔梗花海前,她們坐在花海中,互相緊握著對方的手,從中午,一直做到日落,桔梗花上的光漸漸的弱下,金智友眼中的光與靈氣也一點一點的消散。
視線愈加模糊,力氣也在流失,她用著最後的力氣握住裴真率的手“真率,我不想睡。"
裴真率極力忍住眼中快崩堤的淚水,回握金智友的手“沒關係,睡吧!我會一直在的。"
“真率,我不想睡,一但睡了,就看不到真率了,我不想,看不見真率,身邊沒有真率。"金智友的聲音越來越薄弱。
“沒事的,沒事的,即便妳睡著了,我也會一直陪在妳的身邊,沒關係,智友,睡吧!睡了,就能回去了。"裴真率快要忍不住了,她在最後苦撐著。
“我不想走,真率,我不想走,那邊沒有妳,我不想回去。"裴真率搖頭,她拿出她跟金智友的對玉“不會的,智友,妳看到了嗎?這對玉合起來,是一個圓,我們都用過它們在日月之下許下約定,有了日月的見證,勾玉的承諾,還有,這是桔梗花,妳說過,桔梗花的花語是永恆的愛,我們不會因此而結束,我們拜過天地的,我們的愛,與天地同壽,桔梗之永恆,智友,妳就安心的睡吧!就算是五百年後,我依然會跟妳在一起,即便是天涯海角,我也會找到妳,所以,睡吧!智友。"話說完了,淚也崩了。
“裴真率,妳這個愛哭鬼,可是,我愛妳。"說完這句話,太陽落下了,桔梗花上的光消失了,金智友,也睡著了。
“我也愛妳,金智友。"抹掉面上的淚水,揹起金智友,一步一步的回到她們的「家」。
好幾日過去,文具鋪大娘都沒見裴真率與金智友出現,去了學堂詢問,才知道裴真率很早就辭職了,原以為是小倆口在家膩歪,不想出門,但這時間未免也太久了。
來到之前與裴真率所說的玉石鋪,一進門就看見老師傅看著桌上的一小塊的玉石,眼神滿是惋惜,大娘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“師…師傅,你這是……"話還沒說完,就見老師傅嘆了口氣“玉的靈氣沒了。"
大娘快馬加鞭來到裴真率的家,打開門,喊了好幾聲都沒回應,當打開房門的那一刻,她知道,她來晚了。
房內,金智友安靜的躺在床上,裴真率也在旁邊,她們雙手緊緊相扣,中間握著的,是當初的玉珮,裴真率,也跟著金智友一起睡著了。
“滴…滴…滴…"儀器作響的聲音,金智友睜開眼睛,看見的是白色天花板,旁邊站著個人,她轉頭,用很微弱的聲音說“海嫄姊姊?"
吳海嫄聽到聲音,手上的蘋果直接掉在地上,嘴巴張了又張,然後慌忙按下呼叫鈴,衝出病房大門“醒了!醒了!金智友醒了!"
醫生進來時也嚇了一跳,原本被判定為植物人的金智友醒了,醫學奇蹟啊!
經過一輪番的檢查後,醫生與吳海媛等人談話,如果後續數值正常,復健也順利,那金智友就可以出院了,吳海嫄聽了差點跪下來謝謝醫生。
回來了呀!她真的回來了,裴真率,也看不見了“裴真率,妳在哪?"
“誰是裴真率呀?"張圭珍在一旁問,金智友搖搖頭“夢裡的一個人。"是只會在夢裡嗎?
“謝天謝地,妳終於醒了,智友,妳放心,撞妳的那個人,已經進監獄了,妳侖娥姊姊把他告到最高刑罰。"吳海嫄很興喜又很氣憤的說。
薛侖娥拍拍她的肩“好了,別說這事了,說了就令人生氣。"張圭珍點頭附和。
Lily走過來,輕輕握住她的手“智友啊~妳睡了真的好久好久,不過沒關係,現在妳醒了,感覺怎麼樣啊?"
“就是,很累,使不上力氣。"金智友虛弱的說“沒事~妳剛從昏迷中醒來,是正常的,啊!對了。"Lily從口袋拿出一個夾鏈袋,裡面放的赫然是在夢中,她與裴真率的對玉的其中一塊,Lily將東西放到她手裡“妳昏迷的時候,手裡死死握著這塊玉,但為了檢察,不得已才強行把它拿下,現在,物歸原主了。"
摸著手裡的玉,冰冰涼涼,又有點溫暖的感覺,好像,裴真率在她身邊一樣,她在心裡說“真率,我能找到妳嗎?"
自從金智友甦醒,每個人都放下手邊的工作,輪番來陪金智友,檢查報告出來了,一切的數值都恢復正常,剩下的就是讓金智友復健,恢復以往的行動。
復健的過程很痛苦,長時間的沉睡讓她的肌肉萎縮了不少,但是為了能早日出院,去找裴真率,再累再苦,她都得撐過。
經過一段時間的復健,金智友終於能像正常人那樣行走活動,最後的一次檢查出來,她終於可以出院了。
無聊的躺在家中,看著周遭熟悉的擺設,但沒有熟悉的人,就像是少了什麼,看了眼桌上的手機,打開來,一開機,各種訊息湧入,殺的她措手不及,不知道是不是在大爻待太久,明明原本是3C通的她,現在連基本的打字切換功能都有障礙,又一次的按錯輸入法,索性放棄,把手機丟到一邊,穿上外套,走出門前,她戴上了那塊玉玉珮。
漫無目的的走在熟悉的街道上,走著走著,她的腳步停在一間咖啡廳前,她怎麼不記得這之前有開咖啡廳,原來不是一家炸雞店來著嗎?還是這是她在昏迷期間開的,想看看新開的咖啡店長什麼樣子,如果這邊的咖啡甜點她喜歡,之後可以常來。
一進到店裡,門口的門鈴聲響起,吧台裡的人轉了過來“歡迎光臨!"她臉上的笑容在見到金智友的那一刻瞬間僵住,金智友也是。
突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,像是什麼東西在叫,左看右看,自己也沒帶手機在身上,店裡就她與吧台裡的人,這聲音哪裡來的?
“不用找了。"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說,然後伸出手摘下她腰間的玉珮,在她眼前,與另一伴合二為一。
玉珮被緩緩放下,眼前的人再次露出她腦海中那熟到不能再熟的笑容“找到妳了,金智友。"
